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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东京大审判


  —-东京审判与纽伦堡审判七名,
  是二次大战后对日本甲级战犯的最重要
  审判,被称为东西审判双璧之一。它以
  极大的权威处死了前日本首相东条英机
  等7名甲级战犯!
  这次审判中,除处死了前日本首相东条英机,同时处死的还有广田弘毅,侵华派遣军参谋长板垣征四郎,侵华特务巨头土肥原贤二,南京大屠杀元凶松井石根,侵缅日军司令官木村兵太郎,驻苏门答腊与菲律宾占领军高级指挥官武藤章等7人,判处木户幸一、平沼骐一郎、贺屋兴宣、嶋田敏太郎、白鸟繁夫、大岛浩、荒木贞夫、星野直树、小矶国昭、畑俊六、梅津美治郎、南次郎、铃木贞一、佐藤贤二、桥本欣五郎、冈敬纯等16人终身监禁;判处东乡茂德20年徒刑,重光葵7年徒刑。东京审判影响巨大,但却受到50年代初冷战格局影响,包庇、释放了大批日本战犯。
  1、开庭审判大较量
  在国际舆论强烈要求尽快审判日本战犯的压力下,麦克阿瑟和盟军总部见诸项准备基本就绪,就命东京国际法庭开始审判。
  正式开庭的前一天,基南命特选的膀大腰粗的美国宪兵将26名被告(板垣征四郎、木村兵太郎尚在押解途中),带到巢鸭监狱尽头的一间大办公室内,在几位美军将校指挥下站好队形,由国际检察局官员威风凛凛宣布:“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检察局,业已将诸位列为甲级战犯提起公诉,并已决定于1946年5月3日开庭审判,现在就当面把起诉书交给各位被告。"日本外务省参事官把国际检察局官员的话译成日文,战犯们听了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然后按被告顺序叫名,把起诉书分别交给各被告本人。
  刹时间,不可一世的昔日战争贩子都呆若木鸡,一起瞪大眼睛看起诉书的序言:“于本起诉书下面所言及之时间,日本之对内对外政策,均受穷兵黩武之军阀之支配与指导。此种政策不特为造成世界重大纠纷与侵略战争之原因,同时摧毁爱好和平各国人民之利益与日本国民自身之利益。……"接着,起诉书控诉日本1928年东方会议至1945年9月2日无条件投降期间犯下的国际性非道义残暴罪状。
  起诉书揭露:“日本自诩为比亚洲甚至全世界任何民族都优越的民族,采用与希特勒纳粹党、墨索里尼法西斯党完全相同的议会制度。这28名被告都是日本侵略战争的元凶,他们与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狼狈为奸,闯下了奴役和榨取他国的反和平之罪、发动战争之罪、反人道之罪的弥天大祸。
  尤其是这28名被告利用职务上的权力和个人的声望,对其他爱好和平的国家,破坏国际法以及神圣条约上之誓言,为发动侵略战争而做计划、准备、开战之种种努力。他们虐待俘虏,实施非人道的强制劳动,对被占领国人民施展大屠杀、凌辱、掠夺、抢劫等野蛮暴行。同时在国内更对日本政府与官员强制实行陆海空军的威令与压制,又组织翼赞会,引导舆论走向国家主义与军国主义,进而更在各被占领国树立傀儡政权,作为日本侵略战争之政治工具。……"战犯们正在埋头阅读对他们的起诉书,只听"扑腾"一声作响,众人急忙一看,只见法西斯评论家大川周明昏倒在地,口吐白沫,痉挛不止,一时秩序大乱,维持秩序的美国宪兵急忙七手八脚把大川周明抬走抢救。
  战犯们见此情景,都借机起哄闹事,松井石根想到他作为南京大屠杀的主犯罪责难逃,奇丑的右脸和右臂的习惯性痉挛症不由自主发作起来,脑际间闪现出被判处绞刑时的痛苦情景,全身大出冷汗,折腾一阵,恢复正常后叹口气说:“我梦里都在想南京大屠杀事件,它已经成为帝国不可洗刷的耻辱,本人身为华中派遣军总司令,更难逃刑责,岂知我是天大的冤枉,今天不必再说谎话,本人实在是无辜的!"站在一旁的广田弘毅与松井同病相怜,假装同情之态说"大将阁下,我相信你的话,只怕世人却不相信!"松井石根受到强烈刺激,神思恍惚中突然想起当年受黑社会鼻祖头山满派遣,在孙中山周围施展阴谋之事,突然像打一针吗啡,鼓动如簧之舌为自己脸上贴金道:“在日本军人中,谁不说我是亲支将军?我当年亲自接待过支那革命之父孙逸仙,孙先生把我和山田良政、宫崎滔天同样看待,做梦也未想到有一天我会变成屠杀支那人的元凶,我难逃一死,只怕死后没脸去见孙先生。"广田弘毅以谎话外交著称于世,没想到松井此项功夫比自己还大,就冷潮热讽说:“我记得当年近卫公爵派你担任中支派遣军司令官,天皇陛下临行特意接见你,就是因为你对支那有丰富的经历,以为可以和平解决战争,谁知道鬼使神差,让你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也是天意!"松井石根可不爱听这话,嘴一撇把南京大屠杀的责任往部下身上推:“我当时在苏州养病,岂知手下两个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与谷寿夫胆大包天下令大屠杀,等我赶到南京,惨案已经发生,亏我出面挽救,不然南京城将被屠光!"东条英机听松井石根谎话连篇,连声冷笑说:“也算是老天有眼,中岛病死,谷寿夫被支那逮捕,你也跑不了!"松井石根阴阳怪气道:“这是报应,中岛已死,谷寿夫也活不成,只是我太冤枉了!"松井石根的话引起战犯被告强烈共鸣,都声嘶力竭大叫冤枉,声称自己无罪。美国检察官见此情景大吼一声:“不许喧闹,不得叫嚷!"众战犯被告遭此训斥,都面面相觑,不敢再公开闹事,只有松冈洋右还在嘟嘟囔囊不知说些什么,美国军官大手一挥,26个被告便带着木然的表情拿着自己的那份起诉书,再排成两队被押回牢房。
  1946年5月3日,举世瞩目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在东京正式开庭,这是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国际审判。
  麦克阿瑟和基南为选择东京审判法庭地点而煞费苦心,选来挑去,终于选定了东京市谷山的前日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大厅,也是前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校址,一座钢筋水泥构筑的积木式高地楼群。
  不明真相的人对此感到大惑不解,因为外表看来,这座古旧建筑位于东京废墟包围中的小山之上,很不起眼,四周到处断壁残房,一片残破景象。
  有人问起此事的奥妙,基南笑称,麦克阿瑟亲自选定此一地点,就是要向日本和全世界民众显示,日本侵略者多行不义必自毙,显示出明显的因果报应味道。更有讽刺意义的是这里曾是日本军阀首脑阴谋策划侵略战争的"神经中枢",正是在这里,日本军阀不可一世,发号施令,派大军侵略中国,发密令进攻东南亚,施阴谋袭击珍珠港,而今换了人间,偏要把魔鬼的巢穴变成审判、清算日本甲级战犯的法庭!更有讽刺意味的是东京审判法庭韦勃庭长的办公室,就是战争狂人东条英机当年滥施淫威、发号施令的办公室,真是历史的绝妙滑稽讽刺。
  你别看此法庭外表破旧,里面却华丽而现代化,加之其大厅本来就是西式建筑结构,宽敞高大,盟军总部又拨出大笔日元按美国标准连续整修几个月,就更显得富丽堂皇,气度不凡!
  1946年5月3日上午11时30分,东京审判法庭宣布开庭审判。
  对东京法庭的内部结构,苏联学者拉金斯基、罗森布立特在所著《日本首要战犯的国际审判》一书中,有全面介绍:前陆军省的会堂布置为审判厅。在靠厅壁的高台上是长长的法官席,后面摆着供法官坐用的沙发椅11张。在沙发椅的后墙上悬挂着参加组织法庭的11国国旗。
  在法官台前设有斜面站台,以供检察官和辩护人发言之用。斜面站台上装有扩音机。斜面站台右侧为辩护人主席团席,左侧为检察官席。在法官台左端前面为证人席,也装有扩音机。
  斜面站台和证人席都装有灯光信号,以便在当事人发言及证人陈述证言时借以调度停息时间。在证人席和检察官席之间为法庭翻译官席,速记席就设在它后面。
  靠着法官台对面的厅壁设有半圆形的被告席及辩护人席。审判厅的右侧有池座和楼厢。池座用不高的栅栏和大厅的其余部分隔开,作为新闻记者席。
  楼席是旁听席,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日本听众席,而另一部分则为美国听众席,同时军事警察还严格监视不使日本人和美国人坐在一起。旁听者持有特许通行证就可听审。
  与审判厅相毗连的有如下几个办公室:宽大的会议室,法庭的裁决处分会议也在这里举行;证人室;被告与律师会谈室,等等。
  东京审判法庭布置得肃穆庄严。苏、美、中、英、法、澳、荷、英加拿大、新西兰、菲律宾11国法官身着崭新的法官服,心怀深重的责任感,迎着11国国旗鱼贯而入预备会议室,端坐在会议室座位上,准备行使庄严的使命,一个个脸上显出激动而自豪的神情。
  外人哪里知道,刚才为法官座次发生过激烈争执,中国法官几乎要退出审判。原来,各国约定法官座次按投降书上各受降国签字顺序决定,岂料英、荷等国帝国主义劣根性作祟,竟要都排到中国前面。中国法官梅汝璈觉得这不是他个人的座次问题,关系到泱泱大国中国的尊严,就滔滔不绝讲述中国在二战中的巨大贡献,不允许一次大战后凡尔赛和会上列强欺辱中国事件重演,又操一口流利的英语据理力争,迫使西方法官对中国法官刮目相看,只得让梅汝璈坐到显著的位置上。消息传回中国,上上下下均受鼓舞。
  这时,审判厅内热闹非凡,200个记者席上挤满了各国记者,一个个手举照相机像打仗一般冲锋陷阵,捕捉富有历史意义的镜头:300名盟国席、200名日本席上座无虚席,各种语言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8时50分,一辆美式军用大型汽车由军警开道开了过来,车窗上贴着青色纸,使大平车犹如闷罐车一般,战犯们像一群瞎子一样不知被军警押向何方。
  不一时,押解被告的囚车在黑压压的人群围观中开到审判大楼前,军警打开这座老式建筑的大门,把囚车放了进来。
  刹那间,囚车中间那道铁门缓缓开启,东京法庭的宪兵队长坎瓦兹中校首先跳下车来,跟着又跳下几个头戴白盔、腿套白色护套的身强力壮的美国宪兵。坎瓦兹布置好警戒,又让摄影师站好位置,才命被告们下车。美国宪兵的认真负责态度,得到各国记者的一致好评。
  众目睽睽之下,曾经惊动世界、作恶多端的被告出现在眼前。
  头戴日本战时流行的国民帽、身着国民服、须发斑白的村翁般的人物缓步步下踏板,"这是陆军元老南次郎!"眼尖的人大声叫道。
  紧跟其后的是眼眶凹陷的前首相广田弘毅,他故作害羞之态,完全失去往昔发表"广田三原则"、起草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时的狂妄劲头。后面是骨瘦如柴的畑俊六,依旧西装革履的土肥原贤二,矮个秃头将军梅津美治郎,垂头丧气的小矶国昭,步履艰难的桥本欣五郎。……最引起人们惊奇的是法西斯评论家大川周明,他穿着和服睡衣,脚蹬木屐,戴着罗克式眼镜,头发散乱,活像个疯子。
  突然,响起一片怒吼:“杀人犯,东条英机!"东条英机自知罪孽深重,故作沉着之态,将右手轻按背上,缓步进入预备室。
  上午10时,美第八军长艾克尔伯格中将和中国驻日代表团团长朱世明中将出现在来宾席上,代表美中两国要与战犯算总帐。接着,辩护律师团入庭,清濑一郎、德积重威神气活现,摆出挑战姿态,颇引人注目。
  这时,高踞审判厅中央的法官团席空无一人,但高挂中、苏、美、英等11国国旗,给人庄重威严之感。
  原定10时开庭,但时间已过,仍不见法官入庭,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说是法官团与辩护团意见不一,有的猜测是在等待坂垣征四郎和木村兵太郎。……等到11时14分,才见检察长基南率领各国法官进入审判庭,在辩护团对面就席。
  11时15分,法庭宪兵队长坎瓦兹中校带美国宪兵押被告从右方入口处进场,一下子把人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无论是法官、检察官、翻译人员,还是记者、旁听者,眼光都紧跟着被告沿着狭长通道,来到被告席上。都想看看这些曾在太平洋地区呼风唤雨、涂炭生灵的"大人物"今天成了什么模样。
  被告们脸色苍白,神情沮丧。当年仪表堂堂、颐指迫使的松冈洋右如今又瘦又老,被罪行和肺结核折磨得脸色发绿,半截胡子业已灰白,走路摇摇晃晃,是被美国宪兵扶着走进被告席的。前首相广田弘毅不敢抬头,眼睛半闭,精神萎顿。
  梅津美治郎戴着眼镜,低头盯着起诉书,暗想与检察官软磨硬抗之计。大胖子贺屋兴宣,明显削瘦下来,一脸懊丧神色,呆若木鸡。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号战犯东条英机。陆军省本部原是他的指挥机关,曾是他发号施令的王国,他曾在这里把亿万人民玩弄于掌股之上,今天却成了审判自己的法庭。他撇着小胡子想假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显出一副尴尬的苦相。
  东条英机毕竟是条老狐狸,是个久经磨练的大军阀、老政客。他早知道,清濑一郎已与许多美国法官暗中勾结,密订奸计,要与检察团方面、同世界进步势力进行史无前例的正邪大斗法!了解内幕的日本记者大肆制造紧张空气,阴阳怪气地带讽刺口吻说:“看吧,有好戏,每一幕都恰似观看莎士比亚的名剧!"1946年5月3日上午11时17分,东京法庭执行官美塔大尉威风凛凛宣布开庭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开始,将审理起诉于本法庭的任何案件。"随着东京法庭执行官宣布开庭,所有的人一起站起,都将目光投向法官团席。只见身材伟岸的东京法庭庭长韦勃率领8名审判官,穿着庄严肃穆的丽色法衣,精神抖擞地分别坐在审判官席上,他们将代表8国人民和亿万受侵略蹂躏的人民,行使正义的审判权,全世界人民都会永远记得他们的名字:中国代表梅汝璈,美国代表J·席金斯,英国代表L·帕特立克,苏联代表I·扎里雅诺夫,法国代表H·贝尔纳尔,加拿大代表E·诺斯库夫特,荷兰代表B·洛林。
  审判长韦勃端坐法官席中央,格外引人注目,美国作家截维·贝尔加米尼以生花妙笔刻划其神态如下:他是澳大利亚北部广阔的昆士兰州的首席法官。他差不多已经有了两年在新几内亚和拉包尔审讯日本战犯的经验,对日本人在那个地区犯下的暴行了解甚多。
  法